他说,我拿着这个,可以随时来见他。”
关雎瞧见那门状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别扭了半天,终于冷哼一声,道:“随我来。”
姚木槿跟着关雎进了韩迟云的院子。
“不知鱼丽养娘去了何处?”姚木槿殷勤问道。
“夫人叫去问话了。”关雎冷淡回答。
入了院子之后往东一转,不过几步路,这便到了上回她陪韩迟云用饭的那间花厅。
关雎指了指桌旁一把官帽椅:“你就在这儿等着。”
话毕再不搭理姚木槿,自顾自地掀帘出去了。
姚木槿一个人坐在花厅内,抬眸打量此地,见这屋子与自己上次来时并无太大不同。
她的目光转向西边那张可坐可卧的三面屏风壶门榻,这便想起从前自己曾在榻前调戏韩迟云,故意将唇脂擦在他脖颈处。
忆及彼时韩迟云又气又羞又没辙的模样,姚木槿忍不住痴痴地笑出声。
恰在此时,却听门外响起两个小丫头的声音,其中一人问道:
“小怜,你看见那个龙泉青鬲炉了么?关雎姐姐让我拿去大官人书房。”
被唤作小怜的丫头答道:“好像在花厅,你等着,我去拿给你。”
随着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,很快,便有一个瞧年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女使走了进来。
看到花厅内坐着一个陌生女人,她似略有吃惊,但很快意识到此人或许是自家官人邀来的客人,便笑着冲姚木槿福了一福。
姚木槿也赶忙起身还礼。
小怜转身走向厅内那架高脚香几,去拿其上所置龙泉青鬲炉。
抬手之时,衣袖滑至小臂,露出腕上一串润白手珠。
姚木槿看着那串手珠,蓦然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手上的珠子……是从哪儿来的?”
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内中蕴着深深的不可置信。
小怜捧着鬲炉,回头看向姚木槿,不明所以:
“什么珠子?什么哪儿来的?”
姚木槿三两步冲上前,攥住小怜手腕,将她衣袖向上一撸,再次露出腕上那串手珠。
手珠入眼的瞬间,姚木槿的泪水也似泉裂川崩,骤然涌出。
这是一串砗磲手珠,虽然已经很旧,但成色润白,打磨精细,其上还有一条红线挽成的结。
这串珠子,这条红线,姚木槿再熟悉不过。
——这就是庾岭送她的那串砗磲手珠!
她的大婚聘礼,后来莫名其妙不见了的那串!
姚木槿的手似鹰爪一样死死攥住小怜手腕,目中隐隐泛起怒气,再次问道:
“这手珠,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?!”
小怜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,用力挣扎着喊道:“你放开我!你要干什么!”
姚木槿不放。
姚木槿不仅不放,她还使了劲从小怜手腕上脱那串手珠。
她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。
小怜努力护着手珠,哭嚷道:“你放开!哪儿来的疯女人!疯女人!”
便在此时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厉斥:“都给我住手!”
姚木槿放开抢夺的手,回身向后看去,但见关雎叉着腰,满脸怒容地走了进来。
“姚娘子这是干什么?此地乃相府,此处乃大官人寝院,我看你是大官人的客人,这才领你进来,你却在此公然抢夺?!”
姚木槿擦了一把眼角泪水,指着小怜质问关雎:
“她手上那串砗磲手珠是从哪里来的?”
关雎的目光扫过小怜手腕,心里忽地泛起一阵紧张。
那串手珠是某日清晨,她收拾韩迟云卧房的时候,在棋枰上发现的。其上所系红线纤美,一看便知是女人之物。
当时她心里就很不舒服,醋意漫延,于是故意将东西藏了起来,打算迫着韩迟云主动找她要。
可谁知,韩迟云诸事缠身,好似已将此物完全遗忘,一次也没找过,甚至连问也没问过一句。
他每日为百姓之事忙进忙出,待在相府的时间也越来越少。
关雎由此笃定,这砗磲手珠定是哪个不要脸的野女人为了勾引韩迟云所赠,但韩迟云无意于此,是以根本没当回事。
这手珠看起来倒是颇值些钱,但她是相府大官人的女使,并不稀罕区区一串砗磲,于是便随手将之丢给小怜,让小丫头戴着玩去。
哪知此举却在今日,引得姚木槿状若疯癫。
但这些事,关雎是不会告诉姚木槿的。
她不喜欢面前这个市井寡妇——不仅不喜欢,甚至还有些厌烦。
思至此处,关雎清了清嗓子,回答道:“这是我们大官人赏给小丫头玩的,怎么?姚娘子这是嫉妒了?”
姚木槿只觉眼前猛地腾起一阵黑雾,雾气直冲头顶,脑中发出嗡嗡的响声。
想她当时为了找这串手珠,直将黑羊巷那座破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