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了许久。
“认不出我了?”路添掸了掸袖口的雪,褪下一只手套俯身捏她耳垂,“没良心的很啊,小朋友。”
迟薰心虚地绕开目光:“你不会也是在找我吧……”
“那是,这半年不找你我也不至于老得这么快,还有你那群黑心队友,得了你的消息也不肯告诉我。”路添依旧像她印象中那样嘴没个正形,“住几楼?带你师哥上去喝口热水。”
“三、三楼。”
迟薰还想偷瞥旁边的裴雾回,下巴却立刻被路添掰过去。
“嘶,瘦了不少啊。”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揉按她温软的脸肉,聚起来,又松下去,爱不释手,“不是说那六个提早来了,怎么没也没见把你喂胖点。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胖,我又不是年猪。”迟薰口齿不清地答。
听着两人亲昵的调侃,裴雾回眼睫再度垂下去。
狭窄的楼道也因第三者的加入而变得拥挤。
好不容易走到了三楼,迟薰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屋子里先安顿好他们,再抽空跟哥哥打个电话,结果就在门口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男人。
迟浔身上的那件巡航夹克都还没换,只是手里多了几袋青菜豆腐鸡蛋和活鱼,看上去是演出结束的功夫就去了一趟菜市场,赶着回来给她炖汤。
“怎么愣着,忘带钥匙了?”迟浔朝她侧目温声道。
回过神的迟薰立刻小跑回他身边,一边开锁一边主动介绍:“哥,左边的是我前公司的师哥,叫裴雾回,上个月一直在帮我做饭。”
落后一步的路添主动伸出手去:“我也是她师哥,我叫路添。”
“进屋我先给小狗擦脚,你去换条厚裤子。”
迟浔像是叮嘱完迟薰才注意到他这号人,掠来一眼又平和地收回,“抱歉,现在腾不出手,既然都是我妹妹的客人,那就都请进吧。”
“……”
路添眯了眯眼,察觉到用词里微妙的排斥。
迟薰原本不放心哥哥照顾小星。
等换好鞋一扭头,却见她这只遇见陌生人就低吼的可卡布,此刻正夹着尾巴,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,怂巴巴地任由迟浔擦拭着前爪。
好嘛。
不愧是哥哥。
迟薰这才放下心来,在衣柜翻出长裤就跑去了浴室。
她倒是也没多冷,只是演出一结束身上那条连裤袜就被林昼一连舔带咬地顺走,底裤两边也沾了些湿漉漉的口水,还不如一起换了。
女孩掩上门板的一瞬间,外面的氛围便有了些微妙的变化。
裴雾回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鞋架上多出来的那二十几双鞋。
它们被平均的放在四层,每层左右三双都是男鞋,将唯一的一双女鞋夹在中央,而他之前的拖鞋已经被收到了隔壁的夹层里。
屋子里,曾经留下的痕迹被新的侵占,床头搭着的也不再是迟薰和他的睡袍,小小的懒人沙发被换掉,就连厨房和餐桌的布局也都大改了。
“菜买的不多,就不留你们吃饭了。”
卸下胸背的迟浔顺手指了个地,可卡布便老老实实趴在那里,他回头问,“冰水能喝吗?”
“我不是来做客的。”
裴雾回盯着他开冰箱的背影,半晌,将行李箱往前推了两步:“我打算在这里住下来,一直照顾她。”
冷水漫过青菜,细密的水泡沉浮在迟浔眼底。
择菜、洗菜、下锅,这样的家常菜他已经做了十几年,顺手得不能再顺手,但也从来没奢望过哪盘菜迟薰会留在他身边吃一辈子。
“一直”这样意味永远的词竟然会从一个素未谋面的oga口中说出。
“屋子小,住不下太多人,何况她也不可能在斯摩加呆太久。”
迟浔扫过他脚边的几个大箱子,寻常的语气,“你想留就留,我们在首都星有自己的家。”
路添把花摆进花瓶里,手套就搭在茶几一角,撑起身子过来:“您是她亲哥哥?”他歪头拖着下巴,打量道:“看着不像……对了,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?”
“不用。”
“ok——”
路添接过他塞来的水,识趣地退出厨房。
被婉拒的他也不恼,只是有点好奇,毕竟isaro的这群师弟从小养尊处优,是怎么能耐着性子住在这巴掌大的出租屋里,一住就是一两个月?
很快他就有了答案。
阳台晾衣杆上是洗好新晾的内裤,粉的白的,都是素雅可爱的款式,其中一条明显是今早才晾的,比旁的湿,他指腹轻捻了两下,竟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丝alpha信息素的残留。
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