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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叩首,祈风调雨顺——”
“三叩首,祈百病全消——”
随着祝词声,台下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,黑压压的一片,双手合十,朝着那堆烈火虔诚地磕头祈愿。
沈念也跪了下来。
她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合在一起,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:
“冬神爷爷,保佑我有吃不完的包子,保佑那个凶爷别那么凶,保佑……保佑猫仙人别死。要是能不死,我愿意以后每顿少吃一个肉包子。”
小丫头的愿望朴实又贪心,带着孤注一掷的天真。
谢云舟没有跪。
他依旧盘腿坐在那根横梁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柱子,怀里紧紧搂着那个戴着滑稽面具的白猫。
他看着底下那些跪拜的人群,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卑微又充满希望的神情,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,又像是一个被神遗弃的孤魂。
求神?
呵。
“师尊。”谢云舟忽然低头,下巴抵在猫的头顶,隔着那个冰凉的木质面具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,
“你说,这世上若真有神,他为什么听不见我的声音?”
“他们只受香火,不渡苦厄。”
谢云舟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,眼底涌上一股浓重的绝望与戾气。
怀里的猫动了动。
谢云舟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。那是倦长生在调动体内仅存的那点、靠着紫玉灵芝吊着的一口气,试图变回人形。
“别动。”谢云舟大惊,连忙按住他,“这里人多眼杂,你的妖气若是泄露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,直接在谢云舟的脑海里响起。
那是传音入密,是倦长生用神魂直接与他对话。
谢云舟的手一僵,按着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下一刻,他感觉到大氅下的身体发生了变化。
那团小小的毛绒团子缓缓抽条、变大,骨骼生长的声音被淹没在广场的欢呼声中。
最终,那只猫化作了那个熟悉的、消瘦的人形。
倦长生并没有完全露出来。
他整个人都蜷缩在谢云舟宽大的大氅里,脸上还戴着那个滑稽的小鬼面具,银发凌乱地散在谢云舟的颈窝里。
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,隔着面具,用额头轻轻抵住了谢云舟的额头。
“云舟。”
倦长生开口了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,像是风雪中最后的一抹余温,“神不渡人,人自渡。”
谢云舟怔怔地看着那个面具上滑稽的笑脸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这世上没有救世主。若真有,那也是你自己。”
倦长生伸出微凉的手指,抚上谢云舟紧皱的眉心,轻轻将其揉开,像是要抚平他这半生的褶皱,“你不需要求神。你自己,就是你自己的神。”
“只要你不想让我死,我就永远活在你心里。神明带不走的,你可以留住。”
谢云舟看着他,眼底那层坚硬了十年的寒冰,在这一刻,似乎在一点点融化,又像是被更大的洪流冲垮,碎成了齑粉。
我自己……就是神吗?
若我是神,那我唯一的神谕,便是要你长生。
铁树银花落,恰似故人归
云舟并没有急着摘下那张滑稽的面具。
他微微低下头,在这喧嚣得几乎要掀翻夜空的市井烟火中,在这仅属于他们二人的方寸阴影里,将自己滚烫的唇,极其虔诚地、缓慢地印在了那冰冷木质面具弯起的嘴角上。
那是一个克制到了极点,却又疯狂到了极点的吻。
木头是粗糙的,带着一股市井劣质油漆的辛辣和风雪浸透后的凉意,根本没有人的肌肤那样柔软温热。
可谢云舟吻得那么认真,那么用力,仿佛他在亲吻的不是一块死物,而是这世间唯一的、能救赎他神魂的琉璃佛像。
“师尊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颤抖。
倦长生在面具下眨了眨眼。
长长的睫毛扫过面具内侧粗糙的木纹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一层薄薄木板传来的热度。
那种热度不仅仅是谢云舟过高的体温,更是一颗鲜活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