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话,“她只是不喜欢直接吃到葱姜蒜本身。菜里放了提味没关系,能挑出来就好。个人口味嘛,谁都有爱吃和不爱吃的,很正常。”
他自然地转换了话题:“阿姨喜欢吃什么?听说江城这边好吃辣,您喜欢吗?”
梁美兰愣了一下才开口:“我都行,没什么偏好。”
菜很快上齐了。梁美兰不说话,桌上也就只有碗筷的轻响。陈焕周到地留意着母女俩,适时递上纸巾,续上茶水。
“辣吗?”季温时小声问他。江城菜以辣闻名,几乎每盘菜都铺满了青红辣椒,她有点担心他吃不惯。
“还好。”陈焕也压低声音,“除了剁椒鱼头有点辣,其他都还能接受。要喝点饮料吗?”
季温时摇摇头。
梁美兰看着两人低声交谈,忽然开口:“小陈是北方人吧?你们那边应该不怎么吃辣?”
“嗯,北市菜不辣,偏咸口。不过在海市待了这些年,加上工作需要,我什么口味都能适应了。”
梁美兰顺势问起:“你那个……工作,平时忙不忙?”
“一般每周拍两三次视频,有商务合作的时候会忙一些。不过时间上还算自由,反正都在家里。”
梁美兰点点头,话锋终于切入正轨。
“阿姨看得出来,你是个细心周到的孩子,对小时也好。现在社会开放,自由职业也不错,行行出状元嘛。你有一技之长,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好,这很优秀。但你也知道,小时读完博士,是要当大学老师的。大学老师稳定,有编制,是一辈子的事业——这跟你的工作性质完全不一样。你明白的吧?”
桌布下的手顿时被攥得很紧。陈焕放下筷子,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,面上仍是平静: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阿姨不是为难你,你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。但听我一句劝:不是一路人,硬要在一起,最后难过受伤的还是你们自己。”梁美兰声音沉重,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不求她留在身边,她去海市、京市,哪里都好,随她喜欢。但我总希望她过得安稳,体面,一辈子有保障,在人前能抬得起头——”
“当啷”一声,是筷子被重重搁在筷架上的声响。
“妈。”季温时抬起头,挣开陈焕想拉住她的手。
“你总说要安稳,要体面,那我们来算一笔实在的账。你知道我这个专业的大学老师,在海市起薪多少吗?到手不到七千。七千块是什么概念?还不够付我现在那套房两个月的租金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妈,你知道陈焕的商务视频是按秒收费的吗?”
“小时……”陈焕蹙眉想拦她。她不理会,只是盯着母亲。
“你查过的,对吧?可你还是觉得,安稳的穷比不稳定的富要好。为什么?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:“我爸是铁饭碗,可他们现在一家三口还挤在单位分的老房子里,二十年了!而你呢?你当年辞职、摆摊、办厂,我们家的新车、新房、请的阿姨,我去英国读书,现在读博……哪一样不是你拼出来的?妈,你为什么不为自己骄傲呢?”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几乎哽咽。
“妈,我从来没觉得你比谁低一等。为什么有编制才叫体面,做生意、做自媒体、靠自己本事吃饭,就叫抬不起头?你明明给了我这么好的条件,陈焕也尽全力在爱我,可为什么你既看不起他,也看不起自己?”
“宝宝。”陈焕扶住她发抖的肩头,“菜是有点辣,能帮我去点个饮料吗?”
见她点头,他又嘱咐道:“要热的。”
季温时擦干眼泪起身出去了,包厢里只剩下两人。陈焕看着面色阴沉的梁美兰,轻叹一声。
“阿姨,我明白您的顾虑,也知道您在意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。安稳、有保障的生活,同样是我希望能给小时创造的未来。”
他语气诚恳,目光坦然:“不瞒您说,我有些积蓄,没有不良嗜好,也对胡乱投资没兴趣。目前工作发展得还算顺利,就算提前三十年退休也没有太大的问题。”
“您说的体面,安稳,有保障,在我看来,是能让她过上有选择,有底气的生活。不用因为害怕没有退路而瞻前顾后,也不用被迫孤注一掷。小时心性单纯,我不希望她被现实压得太沉重。”
“我可以向您保证,只要我还在,这辈子都不会让她为柴米油盐发愁。她可以安心做研究,好好教书,或者写点自己喜欢的文字,想做什么都可以。她永远有路可退,也永远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做选择。”
他说完,包厢里安静下来。桌上几盘炒菜早已不再冒热气,只有那盆剁椒鱼头底下蜡烛似的小酒精灯还在幽幽燃着,把汤汁慢慢收拢成浓稠酱色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梁美兰终于开口:“去叫她进来吧,把饭吃完。”
饭后回到家,梁美兰说要午睡,让季温时陪着陈焕,就径直进了主卧。
“我妈让我把客房收拾一下让你休息。”季温时手里抱着准备铺床的四件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