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应该很有意思 陈劲草这2
陈劲草这2天忙坏了, 她带来的那些东西,连吃带送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,倒是剩下了几个西瓜, 三人每天晚上吃一个。
她的收获也是相当丰厚的,旧棉服、旧军大衣、瑕疵布把库房堆得满满当当。
田云清如约送来了二十块瑕疵肥皂,五盒擦脸油, 陈劲草算好钱给他。
田云清扭捏一会儿,从兜里掏出了5斤粮票:“看你过得那么苦, 给你点粮票好好补补。”
陈劲草委婉拒绝:“我有粮票, 刚下乡时过得苦, 现在日子好过多了。粮票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田云清有点生气了:“给你就拿着,你以前老骗我,也没见你客气。”
陈劲草有些无语, 都多少年的事了, 这家伙怎么记性那么好?她都不记得她骗过田云清什么了, 只恍惚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小胖子, 总喜欢跟在他们身后。
田云清离开后, 白如带着她二舅来了。她二舅叫郑土旺, 60来岁, 头发全白了,身板倒是挺硬朗。
他以前是泥瓦工, 烧砖也会,现在退休了, 时不时地接些零活补贴家用。
白如在旁边解释道:“我表弟和弟妹走得早,俩孩子是我二舅和舅妈带大的。现在听说孩子在乡下受苦,又帮不上忙,心焦得不行。这次一听说咱们小草那边要招人, 就非要跟我过来看看,也没提前打招呼,实在是有些冒昧。”
陈春海道:“咱们这种关系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郑土旺话不多,但此时却在努力找话说:“小陈同志,烧砖我会,我孙子孙女小时候倒也学会一些,只是年纪太小,学得不精。不过我可以去教他们。他们在红水县临河大队插队,孙子叫郑桐,孙女叫郑榕。”
陈劲草点头:“郑爷爷,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你孙子孙女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,你跟我详细说说。”
郑土旺一提起这个话头,嗓门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,“他们刚下乡时,虽然不适应,但家里时不时接济一下,也能凑合过下去。直到那个姓金的家伙下乡……”
姓金的家伙?
陈劲草确认道:“那人是叫金向红吧?”
郑土旺一脸诧异:“小陈同志,你竟然也知道金向红?”
陈劝草笑笑:“他在附近有点名气,我听说过他。”
姓金,再结合王宴青的话,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害了妈妈同学的那对夫妻的儿子。这算不算是一种宿命的对决呢?
郑土旺神色激动:“他的名气全是靠踩着别人得来的。他先跟自己爸妈断绝关系,划清界限,得到了立场坚定、觉悟高的名声。随后又高调下乡,在乡下天天争当先进。他要是自己当,跟别人也没关系。可是,他却拉着别的知青一起当。你们那边前段时间一直下雨还记得吧?那个姓金的硬拉着知青冒着大雨去干活,有不少人都生病了。”
陈春海说道:“下大雨干什么活?这个时间点,农民都在家里歇着呢。”
白如也跟着骂,“我最讨厌这种人了,就显着他了。”
郑土旺接着控诉道:“本来孩子们都不适应这种繁重的劳动,下了工就想歇歇。可姓金的还要搞什么政治学习班,还要跳忠字舞,把大家折腾得怨声载道。但谁也不敢说什么,一说,大帽子就扣下来了。”
郑土旺说了一会儿,倒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你瞧我,一提这个就停不下来。”
陈劲草笑笑:“很正常,你这是关心则乱。我回去看看,能不能把人给借调到我们大队。”
“好的好的,小陈同志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郑土旺之前就听说过陈劲草的事,他当时还考虑要不要让外甥女带他上门求助。
但后来仔细一打听,发现他们不在一个县,觉得可能求也没用,也就把这事放下了。
没想到,如今是峰回路转,对方要找会烧砖的,他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。至于孙子孙女会不会烧砖,他俩必须得会,他亲自去教也要把他们教会。
以前,他没让孩子学他的手艺,就是觉得这一行又苦又累又脏,他想让孩子有更好的前程。
现在一看,比学手艺更苦的是身不由己地跟着别人吃苦。
两人离开后,陈春海考虑了一会儿,审慎地说道:“劲草,我担心你若是借调那俩人去你们大队,有可能会惹到那个姓金的。这种人就跟疯狗似的,你绝对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,我怕他会攻击你。”
陈劲草叹了口气,说:“我都听说他的名字了,想必他也听说我的名字了。如果他想攻击我,我也没办法避免,只能迎战了。”
名声是一把双刃剑,它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方便和好处,但同时也会带来很多非议和攻击。
可是,如果不这样做,她就无法打开局面,只能在乡下硬熬着,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陈劲草安慰陈春海:“大姨,你不用担心我。那句话怎么说的,我们不期待战争,但也不惧怕战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