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装了。”朱见深捂着心口,举目看向四周。
乾清宫里,属于贞儿的一切全都被抹去,那又如何?他也属于贞儿,如何能将他抹去?
朱见深心急如焚,贞儿到底要做甚?为何用这些荒谬的方式拖住他的脚步?
周太后语气一噎,硬着头皮要继续说下去,却被皇帝阴沉的目光看得发慌,垂首不敢说话。
“来人,去诏狱,将徐容带来,不,朕要去诏狱!”
诏狱内,徐容坐在狭窄木床上,手腕上的镣铐垂在膝头,铁链拖在地上。
铁门推开,朱见深走进来,独自一人。
他在徐容面前沉默站定,二人都不曾说话。
徐容抬起眼看着成化帝,眸中死寂空洞。
“朕知道,你与贞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你们都像是亲眼见过朕的江山,朕来时路上,命人整理出你这些年上奏的折子,你知道黄河什么时候决堤,鞑靼何时入寇,江南何时闹蝗灾。”
“贞儿也是,她一个宫女出身的人,知道怎么治瘟疫,怎么种番薯,她知道的太多了,你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徐容低下头,铁链哗啦响动:“陛下想问什么?问如何能让您成为超越三皇五帝的旷世明君,还是问如何能长生不老?亦或者如何让大明帝国千秋万代?”
徐容语气讥讽,千百年来,帝王将相还能关心什么?左不过就是建功立业,开疆拓土,争权夺利。
“她还有多久?”朱见深迫不及待追问。
徐容沉默了很久。
徐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镣铐铁圈磨破他的皮肤,伤口结了痂,良久之后,才开口。
“臣不能告诉陛下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臣告诉陛下,陛下知道她的死期,会更痛苦,陛下痛苦,她会难过。”
朱见深猛地攥住他的衣领,把他从稻草堆上提起来,又气又急,将他的后背撞在墙上。
“徐容!朕命令你,说!”
朱见深目眦欲裂,那场光怪陆离的梦,他不知何年何月,不知贞儿的死期,零零散散的记忆拼凑在一起,他只能推断出贞儿命不久矣。
还有徐容,徐容知道!
徐容知道前世的他,是什么人,甚至知道前世他有几个孩子。
朱见深绝望落泪,贞儿定也知道,她知道她的死期,他的贞儿要死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他。
不知道哪一天是最后一天,不知道哪一眼是最后一眼。
他不想错过那场绝望的最后一面,他不想该死的转身离去一瞬间,回来时,才发现她已经不在了。
徐容面露苦涩笑容:“陛下知道又如何?陛下什么也做不了,臣也什么也做不了,只是多一个人恐惧痛苦罢了。”
“陛下,臣不能说,臣能说的只有一句,从今日起,陛下每天多看她一眼吧。”
“徐容,朕求你”
朱见深松开手,膝盖跪在潮湿的砖地上,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,泣不成声。
“朕求你,告诉朕,她还有几年?一年?两年?还是几个月?朕不能每天醒来,都担惊受怕她还在不在”
“朕不问你哪天!你告诉朕,朕能做什么?朕做什么能让她多留一年,一天也行,半天也行,求你告诉朕,朕马上去做。”
徐容看着跪在面前这个穿着龙袍戴着金冠的皇帝,心有不甘。
原以为他要帝王霸业,要千秋圣名!没想到,他求的是情!
徐容心下方寸大乱,也曲膝跪在皇帝面前,他的额头抵着潮湿的砖面,声嘶力竭喊道:“陛下,臣求陛下杀了臣。”
“陛下,臣求陛下杀了臣。”
“臣可以告诉陛下,贞宝死的那日,是个大雾天。”
“陛下若不杀我,臣就有办法让她回去,回她来的地方,她不属于这里,她不应该被困在这个身体里,困在这个皇宫里,困在陛下身边。”
朱见深满眼惊恐,跌坐在地,颤声喃喃:“你骗朕,你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“臣有没有那个本事,陛下可以赌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继晓非杜撰,真是国师,史料对于国师的描述挺多,具体史料如下:继晓,江夏僧也,赐号通元翊教广善国师。居大慈恩寺。后以罪诛。 ——《明史·佞幸传》大慈恩寺国师继晓以邪术惑主,罪大恶极。 ——《明实录·宪宗实录》卷二百九十一缉事衙门访察,僧继晓、太常卿李孜省等。俱以邪术欺罔圣听。 ……继晓并其徒俱发宣府充军。 ——《明实录·孝宗实录》卷四继晓。江夏僧。赐号通元翊教广善国师。 ——《明史·宦官传·梁芳》命锦衣卫执国师继晓、方士邓常恩等,下锦衣卫狱。 ——《明通鉴》卷三十五继晓既诛。其所献邪说秘术,悉焚毁。所著《通元录》等书。板毁。书禁绝。 ——《明会典》卷一百六十六成化间,僧继晓以邪术得幸。赐号国师。朝臣多附之。 ……及孝宗立。诛继晓。一时朝政肃然。 ——《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