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裴曼宁靠着窗户假寐,还是从几人的对话中得出不少信息。
&esp;&esp;他们是去年高中毕业的,因为南京出版界的劳动力奇缺,要招收两百多个学徒,过了招考,又去“五七干校”集训半年后,就在今年三月分配了工作。
&esp;&esp;这几人被分到了南京某个出版社,木版雕刻书部门和插图绘画部门。
&esp;&esp;剩下的裴曼宁就没有听了,眼睛闭久了,她靠在椅子上面有点半睡半醒,要不是还留着一丝警戒,都要睡了过去。
&esp;&esp;晃晃悠悠的火车,车厢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,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托举着孩子前行,早就不堪重负。
&esp;&esp;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裴曼宁才醒过来,一看窗外,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树木,田野,田野上还有低矮的房屋,烟囱上冒着缕缕炊烟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哐当哐当摇晃着的火车,一直行驶了差不多七个小时才到达火车站,正好是下午五点。
&esp;&esp;她在车站找了半个多小时,好不容易找到举着一块纸板的胥家大姐,把胥姨托她带的提花毛毯交给她,才坐着公交回家。
&esp;&esp;明明没住多久,但她对这个小院子已经有了归属感。
&esp;&esp;离开十多天,种下去的花草被春雨滋润过,突然长大了许多,整个小院子变得生机勃勃。
&esp;&esp;尤其是刺藤花又长高一截,长长的藤蔓贴着墙绵延成一片。
&esp;&esp;裴曼宁又浇了一点须弥界的水。
&esp;&esp;徐嫂子知道她回来了,第一个跑来看她,顺便拉着她问沪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,是不是像电影上面一样。
&esp;&esp;她这辈子都没有出过远门,沪上只有电影里看过,在她眼里,那就是繁华、漂亮又时髦的地方。
&esp;&esp;裴曼宁见她好奇,就把这段时间见过的地方,都说了一遍。
&esp;&esp;当然,一些地方是她亲自去过的,一些地方是听林屿介绍的。
&esp;&esp;比如,沪上国际饭店,外国领导人访华的时候经常下榻,邮政总局大楼,拥有号称“远东第一大厅”的邮政营业厅,沪上的外滩,五十多幢风格迥异的古典复兴大楼,号称万国建筑博览群。
&esp;&esp;不过,沪上也并不是什么都好。
&esp;&esp;在那些窄小的弄堂里面,到处都是拥挤的炉子,两栋楼之间拉着一根根晾衣绳,被单衣服就挂在上面迎风招摇。
&esp;&esp;外国领导人访华的时候,大喇叭会通知,让晒的衣服被子全部收起来,等飞机一飞走,立马又晒起来。
&esp;&esp;沪上住房也很紧张,据林屿所说,他们一家三代都住在二十多平米的屋子里,分房资格遥不可及。
&esp;&esp;徐嫂子听得津津有味。
&esp;&esp;原来和他们市里也差不多嘛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&esp;&esp;“对了,徐嫂子,这是给你带的雪花膏和梨膏糖。”裴曼宁从行李里将东西拿出来,徐嫂子照顾了她这么久,得好好感激她一下。
&esp;&esp;“哎哟,给我送什么雪花膏啊?这些你们小姑娘用的东西,老贵了,一盒都要好几块呢,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。”
&esp;&esp;裴曼宁就笑着说:“买都买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留着慢慢用。”
&esp;&esp;“买的多,用不完会过期。”
&esp;&esp;“啥?!这玩意儿还会过期?”
&esp;&esp;裴曼宁劝说了好半天,徐嫂子才收下了,觉得过意不去,顺便帮她打扫了一下院子。
&esp;&esp;“对了,小裴,我外甥女儿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?这段时间单位上有一批瑕疵布要处理,布料都挺好的,就是染色不均匀,不要票,而且还便宜,好多人抢着要呢,特意给我留了一些,想着问你要不要?”
&esp;&esp;裴曼宁赶紧点头,正好现在已经开春了,她要做点春秋天的衣服,就问她有些什么料子。
&esp;&esp;“毛料的,纯棉的,灯芯绒的,还有咔叽布,哦,还有一些毛线呢?你会打毛线吧?不会的话,到时候嫂子教你。”
&esp;&esp;“好啊,那就拜托嫂子了。”
&esp;&esp;“跟嫂子客气什么?对了,你看沪上的有些什么时兴的衣服款式?到时候咱们也照着做,我家正好有缝纫机,做衣服快。”
&esp;&esp;裴曼宁想了想,还真的有,沪上好多人会穿节约领,用碎布头做成

